被挤干的睡眠——一名16岁中学生的24小时

新华社2016-10-20 20:36:44

新华社长春10月20日新媒体专电(记者李双溪)一名中小学生每天的睡眠有几个小时?20日,在第十二届中国青少年发展论坛上,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,2005年-2015年间,近六成中小学生睡眠不足国家规定的9小时。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中小学生在校人数计算,睡眠不足的中小学生近1亿人。

16岁的高中生琪琪(化名)只是其中的一个,每天5点半她会准时醒来,开始陀螺一样高速运转的一天。

早上5点半,天蒙蒙亮,琪琪就要起来洗漱吃饭,开始分秒必争的24小时。

琪琪是长春市某附属中学的学生,刚上高一,经历过一次月考,已经让她觉得喘不过气。中考后开心疯玩了两个月,结果上次月考并不理想,和那些假期上衔接班的同学比,落下一大截,尤其物理,只考了30分,全校1500多名学生,排到700名。这是初中稳居前十名的她无法接受的。

她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作息时间表,5点半准时起床,背半小时单词,吃饭穿衣,出发去学校,一切都精确到分钟。6点50分到学校上课。

为了加快课程进度,高中将每节课定为40分钟,每节抽出5分钟,再利用午休的20分钟,这样一上午可以安排5节课。“上午头两节课是最困的,但挺过来就好了。”琪琪说,“也有同学挺不住打瞌睡的,熬夜的结果就是这样。”上课几乎是在一直记笔记,手停不下来,没有太多时间思考,大脑要一直保持高速运转。5堂课下来,手是酸的,本子是满的。

11点50分放学,中午用30分钟简单吃完午饭,回班级翻笔记30分钟。“根据记忆曲线,及时复习课上内容,进行‘反刍’。”琪琪说,再闭目养神休息10分钟。下午1点准时上课,课程安排同样紧张。

琪琪一天中唯一不能掌控的时间,就是爸爸徐杰接她回家堵车的时候。短则半个小时,长则45分钟,她能玩徐杰的手机,上网刷微博,看偶像的八卦新闻。

6点半吃完饭,就回到房间里继续写作业。晚上10点多,写完学校布置的作业,还要自我加码,写一部分超前学习的练习册。琪琪知道,这时候,班里的同学同样在“加班”,很多人的知识量甚至已经向高数看齐。“一次借同学的卷子看,一些解题方法居然一点看不懂。”

琪琪一直记得班主任老师做过的一个比喻:高中就像《爱丽丝镜中奇遇》里红心皇后说的:“你必须尽最大努力去跑才能留在原地。”

11点半,准时上床。默念着床头上贴着的标语“下次月考前一百”入睡。6小时后,太阳还没有升起,琪琪又将开始一个新的轮回。

记者采访发现,很多中学生都有一份精确到分的作息时间表,里面除了上课外,是被排得满满的学习计划,其中睡眠和休息时间成了被挤干的海绵。虽然政府与学校在为学生减负,但制定时间表的正是学生和家长,他们面对的是来自内心的焦虑,和那只看不见的挤干海绵的手。

周末也并不轻松,虽然可以晚一点起床。但有4个课外班等着她。每门课1个半小时,几乎要上周六全天,周日还要抽出时间,参加学校的三个社团活动:附中好声音、广播社和模拟联合国。徐杰有些心疼女儿,劝她退出一两个社团,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。琪琪反驳,社团活动可不是闹着玩的,如果能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比赛,就有机会在高校自主招生时得到推荐。

徐杰时常会回忆起带着儿时的琪琪在文化广场放风筝的场景,现在看着孩子睡眠不足,也想让她休息一下,但话到嘴边却成了:“挺过这三年就好了。”他表示,很多家长都是跟他一样的心情。欣慰的是,中高考制度即将改革。“可惜孩子赶不上了,也许改革之后,能够轻松一点。”徐杰说。